世界经济论坛专访 – 百融云创张韶峰:金融服务之人工智能未来可期

       从 2017 年夏季开始,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启动了一个为期三年的项目,在全球范围内围绕“金融服务之人工智能应用”展开广泛讨论。该项目旨在通过召集各国顶尖机构,包括领先的金融机构、大型科技公司、新兴金融科技企业的创始人和专家,进行一系列研讨会和访谈,以洞察人工智能在金融生态系统转型中的作用。

       世界经济论坛是以研究和探讨世界经济领域存在的问题、促进国际经济合作与交流为宗旨的非官方国际性机构,达沃斯论坛是世界经济论坛举办的最具盛名的国际盛会。据悉,该项目第一阶段主要探讨人工智能对金融服务主要运营模式的影响,以及对行业竞争格局带来的变化。第二阶段探讨的是金融服务中人工智能应用激增带来的监管问题和治理挑战。 2020 年是该项目进行的第三年也是最后一年,将重点关注人工智能和其他新兴技术(如区块链、物联网和5G)的交互影响,思考可能由此产生的新价值主张和商业模式。

       百融云创多年来不断探索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在金融领域的场景应用,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此次也被世界经济论坛当作中国金融科技领域的标杆企业纳入其全球调研中。近日,百融云创创始人、董事长、CEO张韶峰接受了世界经济论坛项目组近一小时全程英文专访。

       期间,张韶峰就当前人工智能的具体应用和未来发展方向做了具体介绍和大胆预测。他认为,人工智能正在从后端走向前端,结合AR、VR、5G等其他新兴技术,未来的金融服务将变得更加智能化、个性化。与此同时,金融的普惠性和包容性更强。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的深入应用让越来越多普通人和低收入人群获得金融服务,这是技术对普惠金融做出的最大贡献。

       以下是专访实录:

       世界经济论坛:你能给我们简要介绍一下百融云创在中国为其他金融机构提供的不同服务吗?你们如何共同努力使金融服务在中国更容易获得?

       张韶峰:总的来说,我们专注于使用数据和算法来提高金融行业的效率。例如,我们使用AI算法帮助银行和消费金融机构筛选客户,以预测哪个客户是好客户,哪个客户违约可能性较高。 我们还使用智能语音机器人帮助银行进行催收等工作,(机器人的声音以及对话能力)像真人一样。百融云创从成立到现在,我们一直专注做的一件事就是使用数据和算法来提高效率。

       世界经济论坛:我看过关于你们智能语音机器人的介绍,它叫“百小融”对吗?你能否介绍一下你们是如何开发这个机器人的?它现在有哪些功能?以及希望在未来如何进一步开发它?

       张韶峰:在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他们通常需要大量人力外呼进行催收、客服或市场营销等工作。这是一种人力密集型的重复性的工作。因此,我们开发算法,使用人类的真实对话来开发标注好的数据样本,并用这些数据来训练我们的模型。然后,可以很容易地让机器人以真人的声音打电话给客户,提醒他们如果借款到期了要及时还款。目前我们的智能语音机器人“百小融”可以支持超过 15 轮的对话。

       特别是在新冠肺炎疫情这个特殊时期,大部分的催收工作都受到很大的影响,电话催收坐席人员不能按计划复工,因为疫情防护不允许大量人员聚集在一起。这时候,很多银行就非常担心客户违约。我们就可以用这个智能语音机器人帮助银行提醒人们按时还款。

       我们还利用这个智能语音机器人来帮助政府追踪潜在感染者,替代人工进行疫情通知、疫情排查、健康回访等外呼场景。新兴技术尤其是人工智能,在新冠肺炎疫情这个特殊时期非常有用。

       世界经济论坛:你们和政府一起合作,(机器人)能做的实际上不仅仅是催收,而是可以通知客户,告诉他们该做什么?

       张韶峰:是的,实际上,过去一个多月我们正在帮助北京市政府处理这类外呼任务,政府也给我们发来了感谢信。我们帮助政府外呼提醒外地返京人员要做好居家隔离,必须每日量两次体温等。我们也帮助银行搜集他们员工的健康状况。

       世界经济论坛:人们对机器人的反应如何?他们知道这是一个机器人而不是真人吗?

       张韶峰:大部分人察觉不出来这是机器人的声音,它非常真实。不知道你是否看过大约两年前谷歌举办的一次大会。谷歌演示了一个机器人语音助手,用它与希望预定餐厅的顾客对话,完全没有被顾客识破,因为机器人的的对话效果和真人几乎一模一样。

       世界经济论坛:那么,有什么事情是“百小融”现在做不到,而你希望在未来能做到的呢?

       张韶峰:目前,我们可以将该智能语音机器人用于催收、客服、市场营销等。我们也在尝试利用我们的AI算法来代替人们进行贷款和信用卡的申请评估。例如,在当前疫情特殊时期,人们无法去银行和工作人员面对面地交谈。如果你想申请贷款,我们帮你网上申请。可能在下一个十年,人们无须面对面交流,我们通过算法和机器人真的可以帮你取得贷款、理财、保险等几乎所有金融服务。

       世界经济论坛:接下来我想知道你们是如何帮助那些不在征信系统中的人群,借助深度学习和AI算法?

       张韶峰:在中国,央行即中国人民银行掌握个人征信数据,这些数据主要是历史信贷记录,在这份报告里你可以查询到这个人此前在哪家银行贷过款,以及有无逾期记录。但是在中国,还有很多人甚至没有一张信用卡,也从来没有向传统金融机构借过钱。我们称这些人为“白户”。

       对这类人来说,没有银行信贷记录可查询,银行就不知道如果把钱借给你,你会不会按时还款。这时候,我们可以使用大数据帮助银行进行信贷评估,判断他是不是诚实的。例如,我们在审核他的申请信息时,可以查看这部电脑或者手机是否被黑中介或者欺诈团队使用过。当然,我们必须得到客户的授权,所有这些数据都必须经过客户的授权。

       在中国,大概 5 年前,当我们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某家大型银行有超过90%的贷款申请者来自网络,但是这家银行当时无法在央行征信报告中找到他们的征信记录。大多数年轻人或低收入者,他们从未被央行征信记录在案。所以我们可以利用大数据,结合深度学习、AI算法来帮助银行评估其信用。

       世界经济论坛:是的,这在全世界已经成为一种趋势。我们从其他的采访者口中也听到了。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业务方向。

       张韶峰:事实上,在出席去年上海举行的世界银行国际征信大会上,我们向与会人士展示了我们如何利用替代性大数据与人工智能算法来帮助低收入人群和年轻人从银行获得贷款。这是大数据与人工智能在普惠金融领域最具价值的应用。

       世界经济论坛:下一个问题,你认为人工智能在金融服务领域的下一个“前沿技术”会是什么?在未来的三到五年内我们会如何进一步发展?

       张韶峰:我认为人工智能、大数据的应用,正在从后端、走向中端和前端。例如,在信贷资质评估环节,通过我们的算法进行信用评估,在这种场景下,AI与大数据应用是在中后端运行的,不会直接接触到客户,客户也感知不到。但当客户接到一个语音机器人的电话时,AI与大数据技术就已经直接触达到了客户,AI技术走向了前端。六年前,我们只能使用人工智能算法做信用评估;三年前,我们就开始使用机器人帮助银行外呼了。我预测,在未来几年内,或许在人们的手机银行APP上,你可以找到一个虚拟的银行职员,能看见他的脸,和他进行虚拟的面对面交流。但很有可能这个职员其实是综合了AI与VR(虚拟现实)技术的机器人。目前,对于某些金融产品或服务,人们还是更喜欢面对面地交谈,比如保险或高净值的财富管理。但实际上,我们也可以使用AI和AR(增强现实)或VR(虚拟现实),这样人们会比单纯的电话沟通感到更真实。

       世界经济论坛:那样真的太酷了。如果你有一个私人银行顾问,并且可以随时在手机上看到,他是你的专属顾问。

       张韶峰:是的,我们也已经在研发相关产品,用于银行对大额贷款申请人的审核。对于大额借款,银行想要看到借款人的脸,真实的脸,在真实的时间,这样银行可以通过检查你的面部表情,来判断你是不是在撒谎。银行现在是用真人让顾客打开视频看他的脸,但在未来,也许银行不用真人,用AR或VR机器人就能办到。

       世界经济论坛:你说你现在正在研发相关产品,进展如何?

       张韶峰:目前,我们没有在很多银行推广,因为如果你想在现实环境中广泛应用,也许我们需要5G才行,因为这个网速的要求比较高。

       世界经济论坛:中国离5G还有多远?

       张韶峰:或许你已经听到政府发布的一些消息。当中国抗击新冠病毒肺炎胜利后,政府将在5G上投入大量资金。我想是今年下半年。

       世界经济论坛:非常感谢你刚才强调的人工智能结合AR、VR和5G等技术来提供个性化的金融服务,这正是我们在报告中要讨论的解决方案。我的下一个问题你已经回答过一些了,你还有别的想法吗?也许在未来几年内,银行业中还会有其他的技术和人工智能结合,进而产生新的价值。

       张韶峰:我认为大数据比其他技术更基础,不仅是人工智能,VR、AR、5G技术的实现,都需要大量的数据。我们离不开大数据来进行信用评估、催收、面部识别。VR和AR在几年前通常不会被用在金融行业,但现在我很高兴地看到,一些金融机构正在考虑将其使用在高净值财富管理或保险等业务。5G将会加速这一进程,因为现在的带宽成本还是很高的。

       世界经济论坛:刚才你提到银行使用AR、VR开展财富管理和保险业务,你能给我们再详细讲讲吗?

       张韶峰:大概三、四年前,一些银行在开发一种机器。客户可以坐在机器前面,对着机器上面的屏幕说话。这台机器是联网的,网络的另一端,有一位真正的银行职员与客户进行视频对话。也许三年后,人工智能与虚拟现实技术就可以完全替代这种机器以及网络另外一端的银行职员了。客户无法感知到与自己对话的到底是不是真人。我认为金融机构必须找到合适的场景来使用AR、VR或AI技术,例如,电话呼叫服务是一个非常好的应用场景,因为它是重复性的工作。还有一些其他的场景,比如客户服务,我打开一个复杂的银行手机App,这个手机App应用有很多功能,但是我不知道如何找到一个具体的功能,也许你只是想做点简单的事情。如果这个应用程序足够智能,你可以直接对着这个App说:我希望如何如何。这个App就会自动帮你打开App中的某个页面让你操作,甚至直接帮你完成操作,这种体验很好。所以金融机构必须将技术与场景结合起来,面对面的交谈也好,电话沟通也好。最好让顾客感知不到这是一个机器人,越真实越好。

       世界经济论坛:你认为新兴技术在金融服务中的还有哪些“蓝海”领域?这些领域尚未真正受到冲击,但将发生根本改变。

       张韶峰:如果5G在中国被广泛使用,数据传输就没有问题。所以我预测AR和VR将会被广泛接受。未来很多工作可以被机器取代,尤其是财富管理、保险这类之前需要很多人力的工作。对投保或大额理财来说,人们更信任面对面交流,而不是电话。5G推广后,带宽不成问题,能够以非常快的速度来与人互动,进行面对面交流,这类应用将彻底改变人们生活。

       世界经济论坛:你能想象一下五年后中国的金融服务看起来会有什么不同吗?你对未来最大胆的预测是什么?

       张韶峰:目前在中国只有大约 5 亿人的信用记录比较“厚”。这意味着,还有数亿信用记录比较薄或者无信用记录的老百姓和小微企业很难获得普惠金融服务,因为金融机构缺乏给他们授信的依据。我认为在大数据与AI的帮助下,五年后,大多数中国人都能得到信用卡或贷款。通过使用前沿技术,特别是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我们可以为中国大多数普通人和低收入人群服务。这可能是技术对普惠金融领域做出的最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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